當台北正陷入納莉颱風造成的癱瘓時，劉言打電話告訴胡曰，他在南部的朋友老張的經紀人公司被調查局持搜索票突擊檢查，拿走了老張與幾個業務員販售地下保單，與做保單貼現的許多證據。老張萬萬沒想到，當別人業務的開拓寸步難行，而他卻意氣風發的這個時候，竟發生這種事！

劉言之前曾說過，老張多次「吃好逗相報」極力增員他加入這個賺錢的行列。劉言一開始認為不僅不該違法，也不該讓保戶去冒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的風險。所以不但沒有被老張說動，反而規勸老張還是奉公守法、忠於保戶的付託好。

但後來劉言不敵老張的口若懸河，慢慢覺得老張說的也有道理，所以來找胡曰談自己的生涯規劃。從劉言的談話內容不難發現，「美國某壽險公司代表」在專業方面給老張的教育訓練並不多，但在如何破解被增員者心中的疑慮方面卻下了不少功夫。因為老張所言，重點都在於讓整個行為合理化——也就是讓劉言相信這樣做是對的。

劉言引述老張的話說，台灣的壽險實在太貴、內容太貧乏、那不是地下保單而是國際保單，又好又便宜、那家保險公司比台灣的哪一家都大、又說加入WTO之後，外國的所有保單就都可以公開賣了，哪有甚麼犯不犯法的？⋯⋯聽得胡曰猛搖頭。

胡曰以第三者的角度，勸劉言還是謹慎一點好，就算他不認為那是違法行為，也要想想自己願不願意為了眼前的佣金，去背負對保戶一輩子的責任。劉言終於還是決定本份地做個老張所謂「不知道要搶搭國際化列車」的業務員。

所以，當劉言打電話告訴胡曰，老張的公司被搜的消息時，顯然劉言是很慶幸自己當時的抉擇的。

為了賺錢，不惜率眾挑戰公權力的老張，未來要面對的麻煩雖然是他自己鋌而走險要付出的代價，但他的保戶若知道這件事，不知要有多驚慌、多後悔！

說完了老張的事，劉言又提到最近業務真的不好做，所以他有一點想去「拜師學藝」當「勞保代理人」。他說雖然這還不是一個官方稱謂（很多人說是勞保黃牛），但只要花幾萬塊學費，學會申請勞保殘廢給付的「竅門」，就可以找到很多需要幫忙的勞工，申請到錢之後，「謝禮」少說也有兩、三成，又不必課所得稅。

胡曰聽完，又是一番道德勸說，但顯然要招攬劉言去花錢學藝的老兄，同樣也把這樣的行為完全合理化了！

以前，合法的保險業曾一再抱怨地下保單氾濫，主管機關甚至被指為包庇非法，現在，主管機關終於決定貫徹公權力，要將這些在台灣為地下保險公司招攬業務的人繩之以法，老張只是其中一個。

胡曰因而想到，在每一個行業扮演「黃牛」者，通常對該機構而言都是熟面孔，甚至都有「內神」可通。被無數「勞保代理人」依附的勞保局，與其花大錢做廣告，宣稱勞工朋友申請給付不需要「勞保代理人」，不如先大刀闊斧，找找看局裡有沒有「內神」，否則等調查局出手，可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