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朋友劉言來按胡曰家的門鈴。

還沒睡過癮的胡曰很不情願的起床應門，還來不及抱怨劉言毀了胡曰難得悠閒的週末午睡，就看到劉言揚著手上的一本雜誌，大驚小怪的嚷嚷說：「地下保險司長又換人了耶！」

「你在說甚麼啊？誰是地下司長啊？」胡曰被無端吵醒，又聽到劉言是來蜚短流長的，實在有點不耐煩。

劉言翻開他手上那本雜誌老早折好的那一頁，說「你看！你看！這次地下司長換成業者了！前一任地下司長可能卸任了！」

胡曰於是戴起老花眼鏡，哇！標題是「ＸＸ人壽是地下保險司長？」，夠聳動！本來胡曰沒甚麼興趣，也忍不住仔細的拜讀起來。

文章很短，所以胡曰沒花兩分鐘就看完了——大意是保險司很倚重一家最近頻頻以投資型商品曝光的保險公司的一位副總，很多事都請教她，很多記者都常在財政部看到她……。

「還不是媒體以聳動標題吸引人的那一套！」胡曰不覺得有甚麼好讓劉言特地拿著雜誌來打擾清夢的。

「喔，虧你還說自己是有正義感的人，這麼多保險公司都要開發投資型商品，如果保險司都聽一家公司的，那其他公司還有甚麼搞頭？」劉言對胡曰的反應顯然很失望。

「我是說，如果只是這樣，就可以稱得上地下司長，那地下司長可多著呢！而且只要哪個人比較受重用，動不動就給人家扣上地下司長的帽子，也太沉重了一點吧！」胡曰還是覺得劉言小題大作。

「你想想，保險司不是在監督管理保險公司的嗎？如果倒過來要聽某一家保險公司的人說，哪件事該怎麼做，或哪家保險公司的哪張保單可不可以核准，不是很奇怪嗎？不管是和那個專家的公司有關的事，或是別的公司的事，都很奇怪不是嗎？這樣怎麼保持中立？怎麼能公平處理？別的公司怎麼服氣？」

在保險公司做業務的劉言很激動，顯然是因為雜誌中這位「地下保險司長」不是他們公司的副總，如果是，劉言一定會覺得與有榮焉，胡曰心想，於是說：「話是這麼講沒錯啦！可是不管誰當保險司長，都不可能甚麼都會，更不可能是萬能的啊！與其不懂裝懂，還是不恥下問比較保險吧？」。

「老兄，這一點我可不同意你的說法。我們賣保險的，不夠專業都不行，要賣投資型保單還得通過考試呢！保險司長不懂投資型保險，不可能吧？誰會期待哪個官員萬能、甚麼都懂啊？就算司長本人不懂，保險司裡不是還有很多大小官員，還有一堆甚麼學者、委員的嗎？難道這些人當中，真的沒有一個可用之才嗎？」劉言越講越激動，指著雜誌說：「這上面說地下司長恐怕會球員兼裁判，這樣講真的算很客氣的啦！」

看劉言如此口不擇言，胡曰心想，也許因為自己不是關係人，所以不太能體會劉言的不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