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看到朋友家院子裡有棵高大茂密的聖誕紅，我很驚訝聖誕紅可以長得這麼高壯，他告訴我，這是幾年前他從我準備丟棄的盆栽移植過去的。我這才想起，那時花期已過，枝葉開始凋零，按往例要把這些應景的盆景送走，朋友剛好看到，希望能夠給他帶回去種種看。他邀我冬天再去他家看看花開的盛況，「開滿鮮紅的碩大花朵，配上鮮黃花蕊還有翠綠樹葉，簡直像張聖誕節卡片！」朋友說。

因為種植環境不同，我曾見證一株植物的樣貌完全改變。辦公室附近的忠誠路以欒樹著稱，每年秋天整排路樹開滿黃色小花，令人心曠神怡，風起時花瓣灑落一地，整條忠誠路的分隔島像鋪滿黃色地毯，天母更因此辦了欒樹節。初冬，欒樹花轉成棕紅色等待結果，又是另一番景象。幾年前我曾經在一個花盆裡埋下幾顆欒樹種子，希望在家裡也看到這樣的美景。不久之後果然發芽，也長了幾片葉子，但是經過兩三年，即使陽台遮風避雨、主人呵護照顧，看到的始終是一株株瘦弱單薄的細幹，那個形狀連小樹都稱不上。

朋友的聖誕紅也讓我再次見識，環境對植物的影響大過遺傳，我想對動物或人也是如此。

動物園可能是大多數人第一次看到大象、獅子、長頸鹿的地方，我們對動物的印象，也大多是牠們被囚禁在動物園裡的樣子。過去到肯亞狩遊旅行（safari），搭吉普車在一望無際的馬賽馬拉草原奔馳，看到無數動物自在遊走的優美英姿，也體認到動物園雖然可以「保護」動物免於覓食的辛苦，或被獵食的危險，但這樣的環境卻也把動物自然野性的光采神韻磨得精光。

動物或植物幾乎沒有選擇環境的自由，只能任人類擺布，而有些環境也不是人可以選擇或決定的，例如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所幸上帝讓我們保有意志與智慧，即使在無法改變的環境中，可以從任何可能中做出選擇，例如自己的言行舉止或為人處事的態度，要以家中哪個成員作為學習的對象；在職場環境中，更是什麼樣特質或工作態度的人都有，我們或許不想或無法轉職，卻可以選擇以哪位同事或主管為師，琢磨出自己想要的人生，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這個道理。選錯同行的夥伴或學習的對象，猶如一株被錯種在花盆中的大樹，永遠沒有機會知道原來自己是可以頂天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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