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天當中大概很難避免用到「如果」這兩個字。「如果」代表的是另一種選擇，當然還有其後帶來的另一個結果。不過人生大事往往不能重來，所以「如果」往往只是一個不能重來、不會實現也無法驗證的想像。

數十年前我的父親與叔叔一起負笈日本求學，當時兩人都還是十幾歲的年輕小夥子。後來爺爺年紀漸長，父親決定帶著母親舉家回台承歡膝下，叔叔則在日本成家立業。

接下來的故事當然就是我們一家都是台灣人，而叔叔的妻小則都是只會講日語的日本人。在父親決定回台灣定居的當下，其實就註定了這一對親兄弟兩家子的未來連國籍都不相同。

最近八十六歲的叔叔回來台灣看我們，在跟他閒聊時，我問叔叔有沒有想過，如果數十年前回台定居的是他而不是我的父親，現在會是甚麼景況？話才問完，我們兩人就異口同聲說「那就甚麼都不一樣囉！」這是一個很無聊的問題，因為如果我不是生、長在台灣，我身邊的人、事、物都會變得不同，我的人生當然也會完全不同。

人生大事雖然有很多選擇，但是最終只能走一條路，至於因故沒走的、沒做的，只能留待「如果」去想像。

前不久在讀賈伯斯傳時，「如果」的問題也不斷在我腦海出現。如果他不曾被親生父母遺棄、如果他不曾被自己信任的夥伴背叛而被迫離開蘋果、如果他不曾從理德學院休學……，他會是今天這個舉世聞名的賈伯斯嗎？答案當然已經沒有機會驗證，因為從他還沒出生，他的父母就已經幫他做了人生的第一個選擇—不打算結婚的他們不要這個孩子。

賈伯斯十七歲時曾思考要上大學或去紐西蘭闖天下，賈伯斯傳裡寫道「賈伯斯回想，如果當時選擇的是另一條路，他的世界恐怕全然不同了—不只如此，如果真是那樣，今天的電子通訊世界或許將有完全不同的面貌。」

對一個設計奇才而言，這段話傳達的似乎是對當初的選擇滿滿的慶幸，但是如果少了後來四十年的火熱投入，今天的賈伯斯和電子通訊還是不同。

如果有機會，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所愛，一如賈伯斯，但是愛所選擇則是難度很高的挑戰。我相信，真正造就每個人的，是一個人到底有多愛自己的選擇，而不在是否有機會選擇所愛。